去年的夏天,我高考失利,还在一度地迷茫中,找不到那种或缺的东西。炎炎夏日,我窝在舅妈为我铸就的小屋,安之若素。总想,就这样吧,没有了大学的梦想,我变得比往常更加安静。就像家的后面那条没有涟漪的死水,无波无浪。
然而,填志愿的最后一个晚上,舅舅开车来接我,开始细细地为我选择学校。那时已至秋天,晚上,我们谈了很久。舅舅细细叮嘱我未来的路该如何去走……那一刻,我是很开心的,命运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,前几秒,我还前路渺茫,而现在却已是光明大道。
我终于如愿来到了这里。报名的那一天,我和妈妈将近傍晚才到。所有的不安和不适应都在志愿者的出现下慢慢消散。直至今年,当我也如愿参与到了志愿者的行里之中的时候,我才明白,那些在我看来很简单的迎来往送却也是颇为费力的一件事情……
在茅山校区半年,也是我最沉醉的半年。迷茫和空虚是存在的,但更多的却是一份享受。犹记得那一日,站在梧桐纷飞的林荫道上,听着广播里的梧桐赋。我就这样陷在了一个秋的梦里,美丽置幻地让人不愿醒来。
同寝室的女孩们开始在道上打闹,嬉笑着,我们拍照留恋,意图将这份美丽永远地留下。即使最后,闹得累了,拍的差了,也没有人在意。慢慢地,我们走进了竹海,半大的丘陵上,到处是翠绿的装饰。我忽然间响起了远方的你,记忆中,你很是喜欢这片翠绿,此刻,你依旧在忙碌之中,不知道你的那里,有没有这样的一片竹海,有没有相同的一份思念。
走着走着,却发现自己早已掉队。然而,我却不去在意了。 我倚在树旁,看着前面的景致发呆,开始想象这里发生过的每一个有关秋后的故事,多少年前,也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少年走在这里,然后发呆想念……时光交错,划过棱角,我们竟这样慢慢聊开了。无关于情爱,只是在秋日的午后,将头微仰45度的冥想……后来的每天早上,我总是会去看看,再去走走,直至离开。
回到本部后,才知道,这里也有一条很长的林荫道,每天,从这里走过,看看纷纷飘落的不知名的叶子,总会想起茅山校区的那场梧桐雨,那篇梧桐赋。想念那边的天空,蓝的如此纯净,如此耀眼。
同行的女孩是园林班的,不知道姓名,她指着那零零散散的几朵红色的花告诉我,那个就是曼珠沙华,原为佛花……我看着她的自信飞扬,不知不觉中早已被她感染……秋天里,谁说都是落败之象,至少我们都幸福滴开心的笑着。
此刻,我想起了叶芝,《当你老了》:当你老了,睡意朦胧,在炉前打盹,请取下这本诗篇,慢慢吟诵,梦见你当年的双眼,那柔美的光芒与清幽的晕影:多少人真情假意,爱过你的美丽,爱过你欢乐而迷人的青春,唯独一人爱你朝圣者的心,爱过你日益凋谢的脸上的哀戚,当你佝偻着,在灼热的炉栅边,你将轻轻诉说,带着一丝伤感……
这篇叶芝对爱人的喃喃细语却是我对秋天深深的诉说,就像很久之前,高中的操场上,我也曾经和你手牵着手,走在相似的林荫道上,然后看遍那里的每一棵树,每一根竹子,再相约十年之后的聚首。我们都一样的深爱秋天,同样的季节里,同样的地点,是我们的相遇,没有任何悬念的,慢慢聊开了,缓缓错身,我们终于走上了自己人生的旅程……此刻,在这条林荫道上,我忽然就想起了你调皮笑脸,然后你会说,室长,看,你又矫情了……
本报记者 陆明霞